一、基本案情

2024 年 3 月，消费者赵某下载某生活服务类 APP 时，APP 弹窗要求 “允许获取通讯录、精确位置信息”，赵某选择 “仅允许使用时获取位置”“拒绝获取通讯录”，但 APP 仍强制要求 “必须同意所有权限才能使用”，赵某无奈同意后，发现 APP 后台持续读取其位置信息（每日超 20 次），并将其通讯录中的联系人信息用于 “好友推荐” 功能（向联系人发送 “赵某邀请你使用 APP” 的短信）。赵某向 APP 运营公司要求删除收集的个人信息并赔偿，公司以 “用户已同意权限协议” 为由拒绝。随后，赵某联合其他 12 名有相同遭遇的用户，向法院提起集体诉讼。

二、法院判决结果

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个人信息保护专门法庭）审理认为，APP 运营公司以 “不同意所有权限则无法使用” 的方式，强制收集非必要个人信息（通讯录与生活服务功能无直接关联），且超出 “使用必要” 持续读取位置信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规定，构成个人信息侵权。依据《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六十九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运营公司立即删除收集的赵某等 13 人的通讯录信息、超范围获取的位置信息，在 APP 首页发布道歉声明（持续 15 日），向每名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 5000 元及维权合理支出 800 元，共计 7.34 万元。判决已生效。

三、办案策略

1. 侵权行为技术取证：原告委托第三方技术公司对 APP 权限获取情况进行检测，出具《APP 权限调用报告》，证明 APP 在 “拒绝权限” 时无法使用，且后台持续读取位置信息（超出使用场景）；同时收集 APP 向通讯录联系人发送短信的记录，证明信息被滥用。
2. 集体诉讼程序推进：代理律师依据《个人信息保护法》中 “集体诉讼” 条款，向法院申请代表人诉讼，推选 2 名原告代表参与诉讼，简化诉讼程序，降低单个用户的维权成本。
3. “必要权限” 法律论证：援引《个人信息保护法》中 “收集个人信息应限于实现服务目的的最小范围” 的规定，论证 “通讯录信息与生活服务功能无必要关联”，APP 强制收集构成违法。

四、案例分析

1. APP 权限收集的 “必要性原则”：本案明确 APP 收集个人信息需遵循 “最小必要” 原则，非服务核心功能必需的权限（如生活服务 APP 的通讯录权限），不得强制要求用户同意，否则构成违法。
2. “强制同意” 的法律否定：判决否定了 “不同意所有权限则无法使用” 的常见 APP 运营模式，明确该行为属于 “变相强制收集个人信息”，违反个人信息保护法的强制性规定。
3. 个人信息集体诉讼的实践应用：本案是《个人信息保护法》实施后典型的个人信息集体诉讼案例，通过代表人诉讼机制，高效维护了多名用户的合法权益，降低了维权门槛，为同类案件提供了程序参考。

五、案件重点

1. 用户的个人信息保护意识：下载 APP 时仔细查看权限申请内容，对非必要权限（如通讯类 APP 申请位置权限、购物类 APP 申请通讯录权限）尽量拒绝；定期通过手机系统查看 APP 权限使用记录，发现过度收集及时投诉。
2. APP 运营公司的合规义务：梳理 APP 核心功能与所需权限的对应关系，删除非必要的权限申请；采用 “分级授权” 模式（如 “核心权限 + 可选权限”），不得将 “同意所有权限” 作为使用前提；建立个人信息删除机制，响应用户的信息删除请求。
3. 监管部门的执法方向：市场监管部门、网信部门需加强对 APP 权限收集的专项检查，对 “强制同意”“过度收集” 的 APP 依法予以处罚（如罚款、责令整改），同时畅通用户投诉渠道，形成 “监管 + 维权” 的双重保护体系。